第二十四章 平安夜的確認
(一)油麻地至旺角的街頭
提多餐廳嘅門推開,平安夜嘅冷空氣迎面撲埋嚟,但係因為街上熙來攘往嘅人群,反而顯得唔係咁凍。
雲夜同沁澄並肩行喺油麻地嘅街道上。頭先喺飯桌上,雲夜嗰句平靜但係好堅定嘅「佢依家係我女朋友」,好似仲喺沁澄耳邊迴盪緊。佢嘅耳尖到依家都仲係紅嘅,手指唔自覺咁輕輕摸住頸上面嗰粒帕拉伊巴碧璽。
「凍嗎?」雲夜嘅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嚟,低沉而平穩。佢今日依然著住深色嘅長袖外套,黑色口罩遮住咗大半張臉,只係露出一雙喺街燈下流轉住深邃綠光嘅眼睛。
「唔凍。」沁澄搖搖頭,抬眼望住佢。
雲夜冇再講咩,只係好自然咁伸出手,將佢微涼嘅手拖過嚟,握喺掌心。佢隻手好大,掌心帶著令人安心嘅溫度,指腹間有少少粗糙嘅感覺——嗰啲係佢喺以色列兩個月留低嘅痕跡。
沁澄嘅心跳漏咗一拍,但係冇掙脫,反而將手指輕輕收緊,同佢十指緊扣。
兩個人就咁拖住手,沿住彌敦道一路向旺角方向行。平安夜嘅旺角,節日氣氛濃烈到幾乎要溢出嚟。沿途商場外牆掛滿咗巨型嘅聖誕燈飾,紅綠相間嘅光芒喺夜色中閃爍。街頭藝人喺轉角處彈唱緊《Lonely Christmas》,周圍圍滿咗停低聽歌嘅情侶同年輕人。空氣中瀰漫住炒栗子同雞蛋仔嘅香氣,混合住人群嘅笑聲同傾偈聲。
喺咁喧鬧嘅人海入面,雲夜始終將沁澄護喺自己身側。佢嗰個180厘米嘅精瘦身形喺人群中好出眾,但佢刻意放慢咗腳步,配合住沁澄嘅節奏。每當有人潮湧過嚟嗰陣,佢就會微微側身,用肩膀幫佢擋開嗰啲可能會撞到佢嘅人。
行到旺角嘅小巴站嗰陣,雲夜停低咗腳步,側頭望住佢。
「今晚返邊度?」
問嘅係佢。
沁澄愣咗一下,低下頭,手指喺佢掌心入面輕輕收緊咗一下。佢知道佢嘅意思——呢個問題其實係問緊佢今晚要唔要跟佢返去。
但係佢講唔出口。
唔係唔想,係嗰個「想」字太重,壓喺喉嚨度,點都推唔出嚟。佢嘅臉頰開始發燙,視線落喺自己嘅鞋尖上,嘴唇微微張開咗一下,最後只係輕輕咁「嗯……」咗一聲,咩都冇講清楚。
雲夜望住佢嗰副好似受驚兔仔咁嘅模樣——低住頭,耳根紅透,明明想講又講唔出口——眼底閃過一抹極淡嘅笑意,但係冇俾佢見到。
佢冇再等佢開口,只係拖住佢隻手,轉身行向開往西貢嘅小巴站。
「跟我走。」佢平靜咁講,語氣不容置疑。
(二)小巴上的暗示
小巴上面嘅人唔多,佢哋坐喺最後一排嘅角落。車廂入面嘅燈光昏暗,只有窗外飛馳而過嘅街燈偶爾照亮兩個人嘅臉龐。
車子駛出市區,向住西貢嘅方向開去,周圍嘅喧鬧慢慢被引擎嘅低鳴聲取代。
沁澄靠喺椅背上,隨住車身嘅輕微顛簸,佢嘅肩膀時不時會碰到雲夜嘅手臂。雲夜依然戴住黑色口罩,雙手交疊放喺腿上,姿態放鬆但係透住一種難以言喻嘅張力。
「攰嗎?」雲夜微微側頭,望住佢。
「有少少。」沁澄輕聲答。
雲夜冇講嘢,只係抬起左臂,輕輕攬過佢嘅肩膀,將佢拉向自己。「挨住我。」
沁澄順從咁將頭靠喺佢肩膀上。佢件外套帶著淡淡嘅洗衣液香氣,混合住佢身上特有嘅、乾淨而冷冽嘅氣息。佢閉上眼睛,聽住佢平穩嘅心跳聲,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嘅安心。
然而,呢份安心入面又夾雜住一絲難以忽視嘅緊張。
佢諗起尋晚喺三樓睡房入面,雲夜嘅手停低嗰一刻,然後佢抬起頭,望住佢,講咗嗰句「冇準備好」——係嗰種喺失控邊緣主動退返嚟嘅清醒,係嗰種令佢又失落又心疼嘅克制。
但今晚呢?
車廂入面好靜,沁澄嘅呼吸唔自覺咁變得有啲急促。佢微微抬起頭,借住窗外微弱嘅光線,偷偷打量住雲夜嘅側臉。
雲夜似乎察覺到佢嘅視線。佢低下頭,嗰雙深邃嘅綠眸直直咁對上佢嘅眼睛。
佢冇講嘢,只係將攬住佢肩膀嘅手慢慢滑落,握住咗佢放喺腿上嘅手。
沁澄嘅身體微微一顫,呼吸瞬間亂咗。
雲夜望住佢,眼神深沉到好似可以將佢成個人吸入去咁。佢微微低下頭,湊近佢耳邊,隔住口罩,佢嘅聲音低啞而充滿磁性,只有佢哋兩個人先聽到:
「今晚,我準備好。」
呢句話就好似一粒火星,瞬間點燃咗沁澄心底嘅某種情緒。佢嘅臉頰「轟」一聲燒咗起嚟,連耳根都紅透晒。佢唔敢再望佢,只可以將臉深深咁埋入佢嘅頸窩度,輕輕咁「嗯」咗一聲。
雲夜嘅眼底閃過一抹深意,佢收緊咗握住佢嘅手,將佢抱得更緊咗啲。
(三)西貢的夜
小巴喺西貢停低。夜風帶著海水嘅鹹味吹過嚟,比市區冷清好多。
兩個人落咗車,向住雲夜嘅屋企行去。一路上,邊個都冇講嘢,但係交握嘅手就比之前更緊。空氣中瀰漫住一種令人窒息嘅曖昧張力,好似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嚟。
行到門口,雲夜攞出鎖匙開門。
「咔噠」一聲,門鎖開咗。
雲夜推開門,沁澄啱啱踏入玄關,仲未嚟得及開燈,身後嘅門就已經被「砰」一聲關上咗。
下一秒,佢成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嘅力量拉咗過去,後背抵喺冰涼嘅門板上。
黑暗中,雲夜嘅氣息瞬間將佢包圍。佢冇開燈,亦都冇除低口罩,只係用嗰雙喺黑暗中依然明亮嘅綠眸緊緊咁鎖住佢。
「雲夜……」沁澄嘅聲音有啲發抖,雙手下意識咁抵喺佢胸前。
雲夜冇講嘢,佢低下頭,隔住黑色嘅口罩,輕輕咁碰咗碰佢嘅額頭。然後,佢抬起手,緩慢而堅定咁除低咗嗰個幾乎從不離身嘅口罩,隨手掉喺旁邊嘅鞋櫃上。
佢再次低下頭,呢一次,佢嘅唇準確無誤咁覆上咗佢嘅。
呢個吻同尋晚嘅克制完全唔同。佢帶著一種壓抑咗好耐嘅渴望,帶著佢喺以色列嗰兩個月入面無數個日夜嘅思念,帶著佢對佢所有嘅珍視同佔有慾。
沁澄嘅呼吸瞬間被奪走,佢只可以被動咁承受住佢狂熱嘅索取。佢嘅雙手從佢胸前滑落,緊緊咁抓住咗佢外套嘅衣襟。
雲夜嘅吻沿住佢嘅唇角,滑向佢嘅臉頰,最後落喺佢嘅耳畔。佢嘅呼吸沉重而灼熱,燙到沁澄渾身發軟。
佢嘅手探入佢嘅外套,隔住薄薄嘅衣料,感受住佢身體嘅溫度。佢嘅動作雖然急切,但依然保持住一絲溫柔,好似驚整痛佢咁。
沁澄閉上眼睛,任由自己沉溺喺佢嘅氣息入面。
「我喺度……」佢輕聲回應住,雙手環上咗佢嘅頸。
黑暗嘅玄關入面,只有兩個人交錯嘅呼吸聲同衣物摩擦嘅細微聲響。
雲夜突然停低咗動作,深呼吸咗一下。下一秒,佢彎低腰,一隻手穿過沁澄嘅膝彎,另一隻手托住佢嘅背,直接將佢成個人抱咗起嚟。
沁澄嚇咗一跳,下意識咁驚呼咗一聲,雙手本能咁攬實佢嘅頸。
「上房。」佢嘅聲音啞得好厲害,腳步冇停,抱住佢穩穩咁行上樓梯,直上三樓嘅睡房。
三樓嘅睡房冇開燈,只有窗外西貢嘅月光透入嚟。雲夜將佢輕輕放喺柔軟嘅床鋪上,隨即成個人覆咗上去。
佢嘅雙手撐喺佢頭兩側,居高臨下咁望住佢。月光下,佢嗰雙綠色嘅眼睛深邃得好似海一樣,入面翻湧住平時隱藏得極深嘅情感。
佢低下頭,再次吻住佢。呢次嘅吻比玄關嗰陣更加深入,舌尖強勢咁撬開佢嘅唇齒,帶著不容拒絕嘅力度,將佢所有嘅呼吸同理智都吞噬殆盡。
佢嘅手慢慢解開佢外套嘅鈕扣,將外套褪去。
然後,佢除低自己嘅外套同上衣,露出結實嘅上半身。
沁澄嘅視線落喺佢左上臂上——停住咗。
係一圈白色嘅紗布,從手肘往上包住上臂,整齊,乾淨,但係喺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係傷口。係縫咗線嘅嗰個,係佢兩個月以嚟每晚睇住新聞、唔知佢係咪仲喺嗰度嗰段時間留低嘅。
眼眶突然就熱咗。
佢伸手,輕輕將指尖貼上嗰圈紗布,冇說話。
雲夜低頭望住佢,「唔緊要。」
佢嘅語氣好平靜,係嗰種「唔想佢擔心」嘅平靜。
沁澄望住佢,喉嚨有啲哽,最後冇講嘢,只係將手慢慢移開,攬實咗佢。
雲夜捉住佢嘅手,放喺唇邊親吻咗一下,然後將佢嘅雙手壓喺頭頂。
「唔好諗其他嘢。」佢嘅聲音沙啞到極點,「望住我。」
沁澄聽話咁望住佢,眼底水光瀲灩。
佢嘅手指沿住佢恤衫嘅下擺探入去,掌心貼上佢腰間細膩嘅肌膚。佢嘅手好熱,所到之處都好似點起咗火咁。
沁澄忍唔住輕輕喘息出聲,身體微微顫抖住。
雲夜嘅唇離開咗佢嘅嘴唇,沿住佢嘅下巴、頸側一路向下吻去。當佢嘅唇碰到佢頸上嗰粒帕拉伊巴碧璽嗰陣,佢停低咗一下,然後喺嗰度落下一個深深嘅吻。
佢嘅呼吸沉重咗,胸口起伏得更明顯,喉結輕輕滾動咗一下。
雲夜嘅手探向旁邊嘅褸袋,攞出咗佢話「準備好」嘅嘢。撕開包裝嘅聲音喺安靜嘅房入面顯得特別清晰,令沁澄嘅心跳再次加速。
(四)
當佢真正進入佢身體嗰一刻,沁澄忍唔住仰起頭,喉嚨深處溢出一聲難以抑制嘅輕哼。
雲夜嘅動作即刻停住咗。
唔只係為咗等佢適應。
係因為佢自己都愣住咗一下。
呢種感覺——溫熱嘅,真實嘅,將佢整個人包裹住嘅——係佢已經唔記得有幾耐冇感受過嘅嘢。十年。十年嘅克制,十年嘅封閉,喺呢一刻好似一道牆突然塌落嚟,壓得佢喘唔過氣。
佢低下頭,細碎嘅吻落喺佢嘅額頭、眼睛同鼻尖上,安撫住佢嘅緊張。喉嚨裡有啲嘢想出嚟,但係被佢壓住咗,只係從鼻腔漏出一聲極輕嘅、幾乎唔似係佢嘅氣音。
「痛唔痛?」佢低聲問,語氣入面滿係疼惜。
「唔痛。」沁澄搖搖頭,雙手攬實佢嘅背,將自己完全交俾佢。
佢才慢慢動咗。
係輕嘅,係試探嘅,好似要重新記住呢種感覺咁——每一下都好淺,好慢,但係每一下都帶著一種壓抑咗十年嘅重量。佢嘅手扣住佢嘅腰,力度比佢以為嘅更重,係嗰種唔自覺嘅、怕佢消失嘅力度。
沁澄嘅手指扣緊咗佢嘅背,指甲無意識咁掐落去。
佢嘅呼吸越嚟越亂,偶爾有一兩聲壓唔住嘅輕哼從喉嚨深處漏出嚟,細小,但係喺安靜嘅房入面顯得格外清晰。
雲夜嘅呼吸亦開始沉重起嚟,落喺佢耳邊,每一下都係滾燙嘅。節奏慢慢加深,偶爾有一聲極低嘅、悶喺喉嚨底嘅聲音透出嚟——唔係刻意嘅,係身體自己嘅反應,係壓唔住嘅。佢嘅手從佢腰間慢慢游走,好似要將佢每一寸皮膚都記住咁,細緻,專注,帶著一種令人心酸嘅珍重。
然後沁澄嘅呼吸突然急促咗。
係嗰種唔係普通嘅急促——係身體裡面某樣嘢開始繃緊,開始往一個佢控制唔到嘅方向去。佢唔自覺咁將臉埋入雲夜嘅頸窩,想將自己嘅聲音藏起嚟,但係壓唔住,一聲細碎嘅、帶著顫抖嘅輕哼從喉嚨深處漏出嚟,然後係第二聲,第三聲——
佢嘅手指死死扣住佢嘅背,身體微微痙攣咗一下,然後係一陣長長嘅顫抖,從脊背一路蔓延到四肢。
雲夜感覺到,動作停咗一下,低頭望住佢。
沁澄臉頰通紅,眼尾帶著一絲水光,連耳根都係紅嘅,好似連自己都唔敢相信剛才發生咗咩,把臉別開,「……唔好睇我。」
雲夜冇移開視線,只係輕輕將佢嘅臉扳返嚟,望住佢。
然後繼續動咗。
呢次唔係試探,係嗰種帶著目的嘅深——係因為佢睇到佢嗰副模樣,係因為佢感覺到佢,係因為佢已經快到自己都唔確定可以撐幾耐。
沁澄嘅手攬得更緊,喘息聲越嚟越壓唔住。
雲夜嘅呼吸喺佢耳邊越嚟越重,越嚟越沉,喉嚨裡嗰聲極低嘅悶哼越嚟越難壓住。佢嘅手扣住佢嘅腰,力度已經唔係之前嗰種輕柔,係嗰種快到邊緣嘅、唔自覺嘅緊握。
「……我忍唔住。」佢嘅聲音啞到極點,停咗一下,係詢問,係克制到最後一刻嘅尊重,「可以嗎?」
沁澄嘅心跳猛地跳咗一下,臉頰滾燙,但係冇猶豫,輕輕點咗點頭,將佢攬得更緊,「……可以。」
就係呢句。
雲夜嘅呼吸瞬間亂咗,喉嚨深處壓出一聲低沉嘅、再壓唔住嘅悶哼,然後係最後一下深沉嘅、帶著重量嘅,整個人都繃緊咗,停住,然後慢慢鬆落嚟。
房入面歸於靜默。
只剩下兩個人交疊嘅急促呼吸,慢慢平穩,慢慢平穩。
月光仲喺,西貢嘅夜海仲喺,而佢哋,就咁攬住,冇人說話。
過咗好一陣,雲夜輕輕動咗。
佢冇說話,只係低下頭,將沁澄從床上抱起嚟——好穩,好輕,好似佢係件會碎嘅嘢咁。
沁澄愣咗一下,「我自己……」
「唔使。」佢截住佢,聲音仍然係沙嘅,但係語氣已經返返嚟,係嗰種平靜,係嗰種不容置疑。
佢就咁抱住佢,走向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