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23日,星期六夜晚。
西九嘅日落約會之後,雲夜嘅心入面好似被投進咗一粒重石,激起咗一陣陣難以平復嘅漣漪。
返到西貢嘅屋企,佢企喺露台,望住遠處黑漆漆嘅海面,腦海入面不斷浮現出沁澄喺夕陽下嗰對亮晶晶嘅眼。佢第一次清晰咁感覺到,自己對呢個女仔嘅情感,已經快要失控。
「佢太純粹……」雲夜低聲自言自語,語氣中透出一股深深嘅自卑同恐懼。佢諗起前妻離開時嗰種撕心裂肺嘅痛,諗起父母相繼離世時嗰種無能為力嘅絕望。佢覺得自己好似一個帶住詛咒嘅人,身邊親近嘅人最後都會離開。佢唔想沁澄成為下一個。
「喺開始之前,斷咗佢啦。」雲夜低聲對自己講。
接下來嘅幾日,佢開始刻意冷淡。沁澄發嚟嘅訊息,佢由即刻回覆變成咗幾個鐘後先回覆,內容亦都變得極之簡短,甚至只係一個簡單嘅「嗯」或者「好」。
理工大學嘅宿舍入面,沁澄望住手機螢幕,心入面嗰種甜意慢慢被不安取代。佢感覺到雲夜嘅疏離,雖然唔知原因,但嗰種被推開嘅感覺令佢好難受。
「佢係咪覺得我太煩呀?」沁澄細聲問室友心寧。心寧係個性格開朗嘅女仔,佢一邊敷面膜一邊搖頭:「唔會掛?可能係佢太忙啫。你唔係話你畫展仲有一個月咩?不如專心搞畫展啦!」
沁澄點點頭,將注意力轉移到畫展籌備上。佢望住畫架上嗰幅未完成嘅油畫——那是一幅名為《微光》的插畫。畫面中心是一道深邃、冷峻的深灰色岩石裂縫,裂縫深處有兩點如琉璃綠色螢火蟲般的微光,溫柔地籠罩著底部一朵純白、近乎透明的小花。這不再是隨手畫的速寫,而是她傾注了所有情感與技巧,準備參展的主打作品。
佢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再次發訊息俾雲夜:「雲夜,我有一幅畫想俾你睇。唔知你有無時間?」
2026年5月26日,星期二下晝。
雲夜收到訊息時,正在公司開會。他眉頭微皺,猶豫了很久,最終還是回覆:「幾點?邊度?」
兩人約在沁澄工作的咖啡店。呢個時候咖啡店已經接近收工,店入面無其他客人,同事亦都走晒。沁澄將那幅巨大的油畫小心翼翼地擺放在店內最明亮的位置。
雲夜停低腳步,眉頭微微皺起。佢望住幅畫,覺得好面善,唔係因為見過幅畫,而係因為畫入面嗰種「感覺」。嗰道裂縫令佢諗起嗰晚嘅風雨,而嗰兩點綠色嘅光……佢不自覺咁摸咗摸自己嘅眼角。佢講唔出幅畫有幾好,但佢知道,呢幅畫畫緊嘅,就係佢。
沁澄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,雙手緊緊交握,聲音細如蚊蚋:「嗰晚……你救咗我之後,我成日都諗起你對眼,好似有光咁。我好想將嗰種被守護嘅感覺畫出嚟。所以……所以我想問你,我可唔可以攞呢幅畫去參展?我想得到你嘅同意。」
雲夜轉過頭,目光落在沁澄漲紅的臉上。他看到她眼中的期待、不安,以及那份對藝術的純粹與熱愛。他心底那道堅固的防線,在這一刻,被這幅畫,被這個女孩,徹底擊潰。
「……好。」雲夜的聲音有些沙啞,他知道,自己再也無法對這個女孩說「不」。
雲夜靠喺咖啡店對面街嘅牆邊,雙手插袋,目光冷淡咁望住鋪頭入面。沁澄終於忙完,熄咗大燈,拎住個大畫框行到門口準備落閘。
佢先將畫框小心咁靠喺門邊,然後深吸一氣,對住個鐵閘頂部嘅把手,好似隻充滿活力嘅 Bunny 兔咁,喺原地「跳跳紮」咁熱身。接著,佢用力一躍,雙手向上抓——點知差咗幾吋。佢唔死心,又再跳一次,今次跳得更高,指尖勉強掃到個把手,但係鐵閘紋絲不動,佢反而因為用力過猛,落地嗰陣踉蹌咗兩步,差啲撞到旁邊個垃圾桶。
雲夜喺對面街睇住呢幕,雖然內心已經被呢隻「跳跳兔」萌到翻天覆地,但佢表面上依然維持住嗰副冷峻、面不改容嘅樣。佢眼神平靜,甚至帶住少少審視嘅味道,但其實佢心入面正喺度瘋狂偷笑:「由佢再跳多幾下先,真係好似隻 Bunny 兔。」
但隨即,佢意識到自己呢種「欣賞」人哋掙扎嘅念頭好似有啲壞,心入面暗暗責怪咗自己一聲:「雲夜,你幾時變得咁衰,竟然喺度睇人笑話?」見到沁澄跳到氣喘吁吁,甚至因為拉唔到閘而顯得有啲無助,佢心入面嗰種保護欲瞬間壓倒咗惡作劇嘅心態。
佢唔忍心再睇落去,即刻邁開長腿,施施然行過馬路。沁澄聽到身後有聲,一轉頭見到係雲夜,嚇到成個人彈起,雙手下意識咁掩住臉,指縫間露出紅透咗嘅對眼。
「我……我平時好快就拉到㗎……今日個閘壞咗……」佢細聲辯解,尷尬到想即刻變身兔仔捐入地窿。
雲夜無拆穿佢,亦無表現出剛才偷笑過嘅痕跡,只係行到佢身後,輕輕一拉,鐵閘就乖乖咁落咗嚟。
轉過身,佢見到沁澄已經急急腳行到牆邊,雙手用力攬住嗰個巨大嘅畫框。畫框實在太大,沁澄成個人幾乎被遮住咗大半,只見到佢對細細嘅手努力咁抓緊邊緣,成個人好似隻細細粒嘅 Bunny 兔,正喺度死命攬住一條巨大嘅蘿蔔咁。
雲夜望住呢幕,心入面忍唔住又笑咗一下:「真係好似隻兔仔。」佢無再多講廢話,亦無等沁澄開口拒絕,直接行上前,一隻手好似拎件衫咁輕易就接過咗個巨大嘅畫框。
「我送你返去。」雲夜嘅聲音好輕,雖然依然帶住嗰種不容置疑嘅強硬,但語氣入面明顯多咗一份連佢自己都無察覺到嘅溫柔。
兩人一前一後行喺返宿舍嘅路上,氣氛沉默但係帶住一種莫名嘅安心感。行到宿舍門口,雲夜將畫框交還俾沁澄。當佢哋嘅手指喺交接嗰陣不經意咁觸碰到,雲夜嘅眼神閃過一絲複雜嘅情緒。
「入去。」佢依然係咁簡短。
沁澄抱住畫,細聲講咗句「拜拜」,然後急急腳跑入宿舍。雲夜企喺原地,望住佢消失喺大門後,一股莫名嘅哀傷突然湧上心頭,令佢感到一陣窒息。佢明明知道自己唔應該靠近呢份溫暖,但佢發現自己竟然無力抗拒。佢喺原地企咗好耐,直到宿舍門口嘅燈光熄滅,先至轉身,消失喺深邃嘅夜色之中。
2026年5月27日,星期三下晝。
亞軒代表公司去 K11 同一個客傾完嘢,行出嚟嗰陣,佢諗起上次嗰間咖啡店就喺附近,於是鬼使神差咁行咗過去。
「唔該,一杯熱 Americano。」亞軒行到吧台前,正想拎手機出嚟,抬頭一望,見到正喺度忙緊嘅沁澄。
「咦?你唔係上次嗰個……?」亞軒認出咗呢張令老闆「眼神唔對路」嘅臉,主動打招呼。「Hi,我係亞軒。」
沁澄愣咗一下,認出呢位係上次跟住雲夜一齊嚟嘅男仔,禮貌咁點點頭:「我叫沁澄。」
「今日真係忙死,尖沙咀啲交通真係搞唔掂,塞車塞到傻。」亞軒一邊等咖啡一邊隨口碎碎念,「平時我哋喺 IFC 嗰邊返工。Caleb 今日仲要喺公司開大會,我都要趕住買完咖啡返去……」
沁澄握住咖啡杯嘅手頓咗一頓。IFC?原來佢係喺 IFC 返工。
「你嘅咖啡,多謝。」沁澄將咖啡遞俾亞軒,心入面卻仲喺度回味住「IFC」呢個關鍵字。
2026年5月29日,星期五中午。中環大會堂低座。
沁澄同成班同學正喺度為畢業展之前嘅預展忙得焦頭爛額。展廳入面堆滿咗畫框同工具,空氣入面瀰漫住淡淡嘅油漆味。
「沁澄,你快啲啦,個畫框要搬去嗰邊呀!」室友心寧一邊抹汗一邊大聲叫。
沁澄正努力搬住一個大木架,頭髮因為出汗而有啲亂,幾縷碎髮貼喺額頭上面。就在這時,心寧突然湊過嚟,神神秘秘咁講:「喂,沁澄,你上次話嗰個男仔係咪喺中環返工?我哋今日喺大會堂咁近,不如你叫佢過嚟探班,順便請我哋食餐飯啦?我哋搬到就嚟虛脫喇!」
「心寧!你唔好亂講啦,人哋好忙㗎……」沁澄嚇到差點跌咗個木架,臉頰因為用力同害羞而紅通通。
心寧呢個行動派,見沁澄將手機開住咗同雲夜嘅對話框放喺枱面,趁佢唔留意,一個箭步衝過去搶咗部手機。
「等我嚟幫你一把啦!」心寧手指飛快咁喺螢幕上撳咗幾下,發咗條訊息過去:「我哋喺大會堂佈展好辛苦呀,有無人可以救下我哋?🥹」
「心寧!你還返俾我呀!」沁澄驚叫一聲,想搶返手機,但訊息已經顯示「已讀」。
同一時間,IFC 辦公室。
雲夜正同亞軒準備去食 Lunch。手機震咗一下,佢攞起一睇,眉頭微皺。
「有事?」亞軒好奇咁湊過嚟問。
雲夜無講嘢,但亞軒眼尖,一眼就見到對話框上面個備註名——「Bunny 兔🐰」。
「哇!Caleb,原來你私下咁浪漫㗎?『Bunny 兔』求救喎!」亞軒即刻起哄,雖然平時叫佢老闆,但私下兩個人其實係老友,「大會堂行過去幾分鐘咋嘛,既然 Bunny 兔妹妹開到聲,不如一齊去支持下本地藝術?順便救下人啦!」
雲夜原本想拒絕,但見到訊息入面嗰個「🥹」表情符號,腦海入面浮現出沁澄那對亮晶晶、好似受咗委屈嘅眼,心入面一軟。
佢收起手機,冷冷咁講咗句:「行啦。」
2026年5月29日,星期五下午。中環大會堂展廳。
展廳門口出現咗一個高大嘅身影。Caleb 著住一件深灰色嘅簡約連帽風褸,拉鍊拉到頂,雙手插喺袋入面,身上除咗左手腕嗰隻黑色舊錶,乜都無帶,顯得乾淨俐落。佢戴住標誌性嘅黑色口罩,只係露出一雙碧綠色、好似綠碧璽咁閃爍嘅眼。
「哇……嗰個人係邊個呀?對眼好靚呀,係咪戴咗 Con 呀?」旁邊幾個女同學細聲議論。
羽翹原本正喺度指揮緊工人搬嘢,聽到聲一轉頭,目光瞬間被 Caleb 吸引住。佢自問見過唔少中環才俊,但好似眼前呢個男人咁,氣質清冷、眼神銳利得嚟又帶住神秘感嘅,真係第一次見。
「Caleb!你真係嚟咗?」沁澄見到佢,嚇到差點跌咗手上疊傳單,臉紅到耳根。
亞軒喺後面跟住入嚟,笑嘻嘻咁打招呼:「Bunny 兔妹妹,我哋 Caleb 聽到你求救,即刻放低手上幾億銀嘅 project 趕過嚟喇!」
「……Bunny 兔妹妹?」沁澄愣咗一秒,完全反應唔過嚟,一臉茫然咁望住亞軒,「你……你叫邊個話?」
亞軒見到沁澄嗰副「天然呆」嘅樣,笑得更開心,正想開口解釋,Caleb 已經冷冷咁掃咗佢一眼,語氣低沉平穩:「亞軒,唔好亂講。」
亞軒醒目咁收斂咗少少,轉頭對住成班仲喺度發緊呆嘅同學,大方咁自我介紹:「大家好呀,我叫亞軒,係 Caleb 嘅同事兼老友。我哋喺對面 IFC 返工,今日順路過嚟探下班,順便請大家食餐飯,慰勞下各位未來嘅大藝術家!」
「你好呀,我係心寧,沁澄嘅室友。」心寧最先反應過嚟,熱情咁打招呼。
「我係阿峰。」阿峰語氣平淡,眼神中帶住一絲戒備。
羽翹呢個時候優雅咁行過嚟,臉上掛住一個好純、好無辜嘅笑容,眼神閃爍住好奇同驚艷:「你好呀,我係羽翹,沁澄嘅同學。真係唔好意思呀,我哋頭先搬嘢搬到有啲亂,沁澄佢平時比較細路女,可能係太攰先會發訊息打擾你。其實我哋呢度咁多男同學,大家都好照顧佢㗎,唔使擔心。」
羽翹講完,還特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峰,然後轉頭對 Caleb 甜甜一笑。
Caleb 淡淡咁望咗羽翹一眼。雖然佢無講嘢,但內心深處卻隱約感覺到呢個女仔嘅笑容有啲唔太自然,嗰種過分熱情嘅「純真」令佢感到一陣莫名嘅不適。佢唔習慣同呢類人打交道,亦唔想深究背後嘅原因,只係下意識咁側身避開咗羽翹試圖靠近嘅動作,轉頭對沁澄講:「搬邊度?」
「唔使喇……我哋搬得差唔多……」沁澄細聲應道。
「仲有幾個大畫框要搬入去內廳呀!」心寧喺後面大聲叫。
Caleb 無再廢話,直接行入展場。亞軒亦都除低西裝褸,捲起袖口幫手。
佈置現場非常混亂,工人搬運緊梯架,地上仲有唔少電線同工具。沁澄正想去搬一個靠喺牆邊嘅重型畫框,完全無留意到身後有個工人正托住條長梯轉身。
Caleb 嘅眼神始終若有若無咁跟住沁澄。喺梯尾掃過嚟之前,佢已經好自然咁行到沁澄身後,好似只係想去拎旁邊嘅工具咁,手臂不經意咁擋咗一擋,身體微微一側,就將沁澄同嗰條長梯隔開咗。
沁澄只係覺得自己行得好順,完全無意識到剛才差啲發生嘅碰撞。佢甚至連 Caleb 嘅衣角都無掂到,只係覺得身邊多咗一股淡淡嘅雪松木香味,令佢心入面莫名咁安定咗落嚟。
但企喺旁邊嘅亞軒同羽翹卻睇得清清楚楚。亞軒心入面暗暗感嘆:老闆呢種「無聲守護」嘅預判能力,真係已經刻入咗骨髓。而羽翹嘅眼神則閃過一絲複雜嘅情緒,佢發現呢個男人對沁澄嘅關注,係極之細膩且不求回報。
Caleb 搬運畫框嘅動作俐落而穩健,每一步都好似經過精確計算,既保護住畫作,亦始終將沁澄留喺佢嘅視線範圍內。
「搞掂。」Caleb 拍咗拍手,語氣依然平淡。
「行啦,去食飯!」亞軒招呼大家。
一行人行出大會堂,沿住天橋行去 IFC。中環嘅陽光好刺眼,街上滿是西裝革履嘅上班族。Caleb 行喺沁澄旁邊,雖然無講嘢,但佢始終保持住一個微妙嘅距離,既唔會顯得太親密,又能確保沁澄唔會被急促嘅行人撞到。
羽翹幾次想行埋 Caleb 身邊搭訕,但 Caleb 總係好自然咁避開,或者直接行快兩步去幫沁澄擋住迎面而嚟嘅人群。
「Caleb 先生,你平時係咪成日做運動㗎?你搬嘢嗰陣真係好型呀。」羽翹試圖用崇拜嘅眼神發動攻勢。
Caleb 依然面不改容,連頭都無回,只係冷冷咁應咗一句:「習慣。」
沁澄行喺後面,望住 Caleb 高大嘅背影,心入面嗰種被守護嘅感覺,比頭頂嘅陽光仲要溫暖。
海景西餐廳
佢哋去咗一間可以望到維港海景嘅西餐廳。坐低之後,羽翹好自然咁坐喺 Caleb 對面,而沁澄則被心寧拉住坐喺 Caleb 嘅斜對面。
Caleb 終於緩緩除低口罩。那一瞬間,席間安靜咗幾秒。除咗沁澄,其他人(包括羽翹)都係第一次見到 Caleb 嘅全貌。佢嘅輪廓深邃,皮膚白皙,配埋嗰對綠色嘅眼,簡直好似從畫入面行出嚟嘅模特兒。
羽翹嘅心跳猛地快咗幾拍。佢原本只係覺得呢個男人有型,而家見到真樣,佢心入面嗰種「一定要得到佢」嘅好勝心徹底被點燃。
「Caleb,你平時喺呢度返工係咪好忙㗎?」羽翹一邊睇餐牌,一邊溫柔咁問道。
Caleb 淡淡咁飲咗啖水,眼神平靜,甚至連眼神都無分俾羽翹。佢好自然咁拎起水壼,幫沁澄倒咗杯水,語氣平淡但強硬:「飲水,你頭先出咗好多汗。」
亞軒見狀,好自然咁接過羽翹嘅話題:「佢負責嘅範疇比較廣,主要係安全系統嘅架構設計。呢類技術細節比較枯燥,驚講出嚟會悶親大家。」
亞軒呢番話,幫 Caleb 擋咗羽翹嘅試探。
餐點陸續上枱。沁澄叫咗一份辣肉醬意粉,點知食咗一啖,辣味瞬間喺條脷度炸開,辣到佢忍唔住咳咗出嚟,眼水都標埋。佢唔好意思要求換餐,唯有猛咁飲水,臉都紅晒。
Caleb 眉頭微微一皺,隨即企起身,行去問侍應攞咗一杯鮮奶,親手遞到沁澄面前。
「飲咗佢。」Caleb 語氣平淡,但眼神中帶住一種不容置疑嘅關懷。
沁澄接過鮮奶,細聲講咗句:「唔該……」
Caleb 坐返低,好自然咁將自己份完全唔辣嘅意大利燉飯推到沁澄面前,再將嗰盤辣肉醬意粉拉到自己位。
「交換食。」Caleb 語氣依然冷靜,甚至帶住一點點強硬嘅溫柔。
「唔使喇……係我自己唔小心叫錯。」沁澄低住頭,覺得好尷尬。
「我想食。」Caleb 語氣依然強硬。
其實亞軒最清楚,Caleb 平時係完全唔食辣嘅。佢眼睜睜咁睇住 Caleb 放意粉入口,雖然面上依然保持住嗰副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」嘅冷酷樣,但亞軒留意到,Caleb 耳仔都紅晒。
亞軒心入面暗暗感嘆:Caleb 今次真係「死頂」得好犀利。
羽翹見到呢一幕,心入面嗰種嫉妒感幾乎要噴薄而出。佢強壓住情緒,試圖挽回主導權:「其實我哋畢業作品展採排。Caleb,到時你有無興趣嚟睇下我嘅作品?我想預先約定你。」
Caleb 依然面不改容,甚至直接無視咗羽翹嘅邀約,只係低頭默默食住嗰盤辣到飛起嘅意粉。
食完飯,亞軒好自然咁企起身去埋單。「今日我請客,見面禮。」亞軒笑住講,語氣親切,令原本有啲局促嘅氣氛緩和咗唔少。
一行人行出餐廳,Caleb 望向沁澄,眼神中帶住一絲不捨:「我走喇。」
沁澄點咗點頭,細聲應道:「嗯,ByeBye。」
「喂,你見唔見到呀?」心寧興奮咁搖住沁澄嘅手臂,「佢頭先同你換意粉嗰陣,真係型到爆呀!佢明明唔食得辣,你睇佢耳仔都紅晒,仲要扮到好冷靜咁!」
羽翹企喺一邊,望住 Caleb 離去嘅方向,雙手不自覺咁握緊咗手袋。佢感覺到,呢場仗,比佢想像中要難打得多。而阿峰則係一臉頹喪。
中環嘅陽光依然刺眼,但沁澄心入面,卻因為嗰份「唔辣嘅燉飯」泛起咗一陣陣前所未有嘅暖意。